名詞解釋:
「念」是罣礙攀緣之意,指的是情緒的罣礙,而不是腦中的想法。「無念」不是沒有想法,也不是沒有知覺,而是沒有罣礙。
人們的罣礙與衝動只在情緒,而情緒起於黃庭一竅內微微的氣機起伏,在這原本無意義的氣機起伏上攀附意義與罣礙叫「動念」。無念就是在黃庭一竅的氣血上不攀附意義,不在氣血上起知見,而不是腦中沒有念頭。
腦中可以有想法,就像仙佛清明的智慧一般,思慮非常聰慧,但在本無意義的氣血起伏上不攀附貪嗔痴愛等妄見。更簡單的說,不攀附相的念頭叫「無念」。是不攀附妄相,而不是沒有念頭。所以六祖在解什麼是無念時說『無念者,於念而無念』,故知無念並非腦中沒有念頭。
名詞解釋:
『無為』是無所於忤,而非沒有作為。不忤其性,因其自然,氣血當起,則任起去造化;氣血當落,則任落去造化,是謂無為。人們常誤以無所事事,任其潰敗為無為,此因循苟且之徒,非聖者所謂無為也。
名詞解釋:
格:
除也、正也皆謂之「格」。去歹念謂之格,持正念亦謂之格。是格即明之也,明乎物而正其情,使不害於吾之正,謂之格物。
物:
外在的事事物物皆物也,內在的好惡情欲亦物也,然古人說「胸中必有一物」的物,指的是心上的物,心頭上的一個歹念、一個正念皆謂之物。心物是指心頭一竅內的感受、情緒、也是人們的好惡情慾。
格物:
窮究心頭一竅內氣機起伏的真相,把影響心情罣礙的關鍵因素徹底釐清。內觀胸中,只剩下氣血的暢然剛健,無你無我,無高無下,無得無失,絲毫沒有一丁點情識攀附,這便是六祖所謂「本來無一“物”」的意思,六祖的「無物」,也正是大學的「格物」。
為何格物乃以格心物為本呢?所謂「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格外物容易,格心物難,靜觀萬物本不能影響人,但外物若化為心中的感受、心中的慾望、心中的氣血起伏便能影響人,因此格物乃以格正心物為本,而格正事理之物為輔。
大學格物之功,超賢哲睿智之上,若無精要,何以置於誠心正意之前!明乎物而不為物所蔽,適於物而不為物所役,使胸中氣血不能惑吾之正,便叫格物。這樣的解法才能與誠意、正心的學問相聯貫。格物豈止如識物之理及明物之害而已,若將格物只作窮理解,是逐物而將亡吾心之正也。
名詞解釋:
「黃」是五色之中,以此比喻心境上的天然無染、不墮分別取捨的意思。「庭」是元神所居之所。人身一股五元未判真氣的感應中樞,該處是元神所居之家庭,故稱為「庭」。
「黃庭」是人身的感應中樞,它是人身之中氣機感應最為敏銳多變的一個位置。當人們的六根與外緣接觸的時候,黃庭中都會昇起一些微微的氣機起伏與變化。例如我們眼睛看到亮光,心情也必為之開朗,這個開朗的感覺,就是在黃庭的氣機起伏中所上演的。也就是說人們一直誤以黃庭的變化為心情與煩惱的根源。因此要談解脫煩惱罣礙的課題,便不能忽略這竅的觀察。
黃庭的位置就是在胸口正中深度約兩三寸的地方,然而它並非一個有形的器官,而氣機起伏的感應位置。不只是生時如此,人死之後,做鬼也還有一個陰身,做佛也還有一個法身,不論陰身也好,法身也好,也都還存在著這樣一個情感的感應中心,而這個感應中心仍然深深的影響著鬼神的思維與安寧。因此所謂「胸口正中」只不過是依人身來指個大略的位置而已,而黃庭實際上的意義,乃是做人也好、做鬼也好、做神也好、有肉體也好、無肉體也好,都永遠存在著的一個生命氣機感應中心,因此檢驗黃庭的位置要以感覺為主,而非用尺寸去畫出個定點。
名詞解釋:
性是與生俱來的造化本能。顯現與生俱來的造化規則,那一刻便稱見性。
見性的重點是見『現在』的性,而不是一昧的空談見到什麼光,或照見幾世的什麼面貌才叫見性,或說成佛之後才是見性。
好比每一棵大小的樹木皆有其性,神木有神木的性,小小的苗亦有小苗的性,然而神木的偉大並不是在成為神木之後才偉大的,若非小小的苗日日持續著應有的造化,若非這苗時時照見它自我的本性,又怎能日日的造化而成為參天的神木呢?所以說『見性』是在小小的芽時就已經見性了!而不是等到已經開花結果,或等到成為參天的神木以後才叫見性!
一時的禪定只是見性的經驗而已,見性須由斷續一直精進於連續,直至時時刻刻永不退轉,真氣自然漸漸凝結,日漸茁壯,始可稱為穩定的見性。
名詞解釋:
了解聖賢仙佛持的是什麼心,效法他們終日持守有利於本性造化的心,這種持心的方法,古聖先賢們稱它為『心法』。
心能影響性的造化,解脫對待的心最有利於本性的造化,仁義禮智信的心,也有利於本性造化,而是否能照見清靜本性取決於明心,明心又取決於能否照見所有煩惱真相,煩惱真相又取決於對黃庭一竅中的真知。教導眾生照破黃庭一竅中的煩惱真相,恢復自性中本來的清靜,這是歷代聖賢解脫煩惱塵勞的唯一正路,也是「黃庭禪」這個絕學之所以存在的價值。
名詞解釋:
人類的迷惘不在外物,而在情緒,也可以說是感受。了徹心頭一竅的感受真相,走出一丁點氣血感受與情緒的迷惘,是真「覺悟」。覺悟的人稱為「覺者」。
名詞解釋:
台語中的「煩惱」只代表「擔心」的片面意思而已,但佛經中「煩惱」這兩個字的定義,則是泛指那些煩人、惱人、揮之不去的一切情緒而言的。
很多人覺得煩惱是外在的一切不如意所造成的,但外物外境不一定煩惱人,它必須轉變成身中揮之不去的「感受」才能煩惱人,才能罣礙人。若沒有起起伏伏的感受不斷襲擊而來,人們不會感到絲毫的煩惱罣礙。
但感受不一定煩惱人,感受必須轉化成心頭一方寸之內的情緒起伏才能煩惱人,這一方寸之地古聖人稱它為「方寸」,也稱它為「黃庭」。這心頭之地內那些使我慾清靜不得清靜,想揮又揮不去的起起伏伏,才是人們「煩惱罣礙」的所在。
然而仔細想想,這一方寸內的起起伏伏有什麼了不起呢?就讓它去起伏有什麼不可以呢?為什麼我要讓它演變成難過傷心等意義呢?為什麼我急著去平撫它呢?為什麼我要花畢生精力去與它對抗呢?這其間人們有著非常堅實的迷惘存在!
對於黃庭方寸內微微起伏的氣血感受起了誤解,讓這本無意義的一丁點氣血起伏,演變成各種負面情緒的枷鎖,才是今日天下眾生的煩惱根結所!
因此與其說煩惱在外物,不如說在感受;與其說煩惱在感受,不如說在心頭氣血的起伏;與其說煩惱在心頭氣血的起伏,不如說對心頭氣血起伏的迷惘與誤解!
因此任何人只要徹底認清心頭「黃庭」一竅內氣機起伏的本質,便能走出無盡煩惱的枷鎖!這種「覺知黃庭一竅內真相」的訓練,便是黃庭禪的精髓所在,也是黃庭禪的價值所在。
名詞解釋:
多數的人對於解脫有兩種誤解,粗淺一點的見解是以「終於可以離開令你感到痛苦的環境或人事」為解脫,而細緻一點的人則是以「能夠走出痛苦煩惱的情緒,使身中激昂起伏的氣血終於平定下來,重新返回平靜祥和的心境」為解脫。
然而,一個是不能解脫於諸多挑戰的人事或環境之中,一個是不能解脫於諸多起伏的氣血情緒之中,說穿了這只能偏安一隅,當不如意的環境,或不喜歡的氣血再度浮現時,所謂的解脫馬上就變成遙不可及的夢想了!
智者的解脫是不受這兩者所限制的,環境的艱難只能動搖凡夫的鬥志,而覺者以不執著的方式去積極應對;氣血的起伏使凡夫沉溺於情緒的枷鎖不能自拔,而覺者返觀氣血本無意義的清真實相,不使本無意義的氣血起伏,化為情緒盲目的力量。
覺者的解脫在無事時解脫,在有事時解脫,在艱困時也解脫,在往後退時解脫,在往前衝刺時也解脫,在氣血平靜時也解脫,在氣血激昂起伏時也解脫,在胸中激盪不已的當下也解脫,在喜怒哀樂未發時也自在,在喜怒哀樂已發時也自在。覺者的自在解脫是不挑內外條件的,他們不需營求在某種條件之下才能得到心境上的解脫。
名詞解釋:
「放下」並非透過哲理的安慰,對於一切不在乎、不計較、不營求、甚至消極的不再努力。而是以不與心頭任何氣血起伏有所抵抗、有所罣礙為「放下」!
談到「放下」兩字,人們馬上所想到的,就是透過哲理的安慰,對於一切的逆境的挑戰已經看開了,不在乎了,不計較了,遠離了,不營求了,甚至消極的不再努力了。
然而仔細想想這並沒有真的放下!縱使你不再與人爭,不再與人計較,但事後每當那個氣血起伏一起,那個心酸、心痛、憤怒、不捨、心事沒人知的情緒,還是馬上又困擾著你!
事實上氣血平靜無波時,縱使吃再大的虧,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胸非常的開闊,覺得自己已經了無牽絆的放下了!但不論當下還是多久以後,只要心頭氣血一起伏,那個開闊與放下便又盪然無存了!
因此真正的迷惘並非在外,真正的迷惘乃是對於心頭內微微起伏的氣血上所產生的分別知見而已,因此對於心頭一竅內所攀附的知見與抵抗若是放得下,那麼不論在任何境遇之中,或是在心頭多麼激昂氣血的當下,世上便再也沒有放不下的事了!
有了這種知見,人們就不會再誤以離世獨居、或拋妻棄子、或毫無作為任其自壞為「放下」,而是以不與心頭任何氣血起伏有所抵抗、有所罣礙為「放下」!
名詞解釋:
「自在」是一種內心的感受,而不一定是顯現在外的某種形態。裡裡外外,該存在的都能讓它自由的存在,該失去的都能讓它自由的失去,這得失之間不致成為你的罣礙叫「自在」。
自在並非專挑你喜歡的某種形式才能自在,自在不需要把不喜歡的人事物都消滅後才得自在。你可以在忙亂的逆境中很自在,也可以在清閒的順境中很自在,只能在清閒中自在的人,他所能得到的自在只剩下一半不到。
往內來說,自在是心頭平靜也自在,心頭起伏也自在;自在是念頭平靜也自在,念頭飛揚也自在。自在是讓周身任何形式的氣血起伏,皆能自由的存在,而不是整天忙著消滅令你感到不快的某些感受,也不是整天致力於營造出你喜歡的部份感受以為自在。只能在喜歡的感受出現時才能自在的人,他所能得到的自在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體驗自在的順序為:以「身」觀萬物的自在、以「心」觀身物的自在、以「無」觀心物的自在。能「以無觀心物的自在」,方得無處不自在之真樂矣。